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冰晶光晕停止了荡开。剑柄上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冰晶融了一小片,化成极细的水珠,沿着剑身往下滑。
她抬起头。
冰蓝色的瞳孔重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困惑还没完全散。但多了一层东西——极淡极淡的,像冰面底下刚刚开始流动的水。
“但有一个条件。”
顾长生看着她。
“教我。”
她的声线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冰面被风吹过时发出的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教我……怎么活。”
握剑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顾长生看着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极短。刚才握剑的时候还稳得像千年寒铁,这会儿却在微微蜷缩,像一个不知道该把手里剑放下还是继续握着的人。
“好。”
镜流的睫毛颤了一下。
冰蓝色的瞳孔里,那片倒映着他脸庞的星空,好像亮了一瞬。不是冰裂。是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确认了。像一个人在黑暗里伸出的手,终于碰到了另一只手的温度。
她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握了一千多年剑的手。
她慢慢把手指舒展开,然后收拢,再舒展开。像一个从没注意过自己双手的人,第一次认真看它的形状。月光照在她掌心,映出几道极淡的纹路。
“顾长生。”
她叫他的名字。这回,三个字说得没有停顿,没有生涩。像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终于记起了说话的节奏。
“镜流。”
她说了自己的名字。不是自我介绍。是回应。是冰层底下那道被封了千年的暖流,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可以流淌的方向。
风停了。
槐树的枯枝不再晃。月光直直地落下来,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照在她冰蓝色的瞳孔里,照在她掌心那几道极淡的纹路上。她周身的冰蓝色光晕比刚才柔和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了。像深冬的月光照在雪地上——还是冷,但有了温度。
顾长生刚要开口,系统光屏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羁绊提示那种柔和的冰蓝色,也不是任务提示那种金色。是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像闪电在意识深处炸开。
光屏上,原本显示羁绊信息的界面被强制切掉了。一行全新的文字在正中央飞速生成。字体边缘泛着银白色的荧光,像流星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