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照在瀑布上,像给整片白水压了层冷亮薄光。
鲤鱼王群还在上冲。
一次次跃起,一次次被激流砸回去,红色鱼群挤成密不透风的浪墙,短促的拍水声连成一片,听久了甚至让人胸口发紧。那不是好看,是一种近乎粗暴的顽强,明知道大半都冲不过去,还是前赴后继地撞。
景澄站在浅滩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盯着中间那条巨型鲤鱼王,眼睛几乎没眨过。
那家伙开始动了。
它没有跟着同族一起乱冲,而是一直压着节奏,等身边几条同样强壮的鲤鱼王逐渐聚过来,尾巴猛地一拍,带着整支小群体斜斜切向瀑布正下方水压最重的区域。
“它在借势。”
景澄一下看明白了。
越靠正中,水流砸下来的冲击越大,可一旦顶住第一波,往上反弹的力量也最可怕。普通鲤鱼王不敢这么玩,撞上去就得翻回底下,可这条头鱼显然筹划过不止一年。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
第一撞。
巨型鲤鱼王借着后方同族推力,几乎是直直顶进瀑幕里,身子被冲得一晃,下一秒,又被另一条更壮的鲤鱼王从底下托了一下,硬生生弹高了数米。
景澄眼里一缩。
原来如此。
它不是单独往上跳,而是整个小群体都在给它垫路。
每当它力道将尽,底下就会有一条强壮同族顶上来,成为下一个落脚点。那不是有意识的战术队形,却是无数次回流、无数次失败后,被刻进族群本能里的东西。
景澄看着这一幕,心口莫名跟着发热。
那几条辅助的鲤鱼王一条接一条被撞回潭底,巨型头鱼却越冲越高。
二十米。
三十米。
四十米。
水流砸在它身上,鳞片都被冲得发亮,可它一声没退,张大的嘴里吐出急促白沫,尾巴一拍又一拍,整条鱼都像烧起来了。
小火龙已经看傻了。
它平时嫌鲤鱼王笨,可这会儿盯着那道逆着瀑布往上的红影,连尾巴火焰都跟着晃慢了。
绫朵也不说话。
她从那条鲤鱼王身上感受到的东西很直接。
不甘,愤怒,拼命,还有一种憋了太久的冲劲。
景澄掌心的灵纹愈发滚烫。
银色纹路越铺越深,他甚至从图谱反馈里捕捉到几段零碎的能量波动,那不是语言,却带着极重的情绪残留。像是深海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