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灌过来,跟海啸似的。赌赢了的跺着脚,赌输了的骂着娘,窑姐儿们坐在最上头廊柱底下,尖声尖气地吹着口哨。有人开始往场子里扔铜子儿——那是打赏。角斗士打得漂亮,看客就扔钱,不过大头都得给训练师收走,落到角斗士手里的就仨瓜俩枣。
刑破军站在沙地当间儿。短剑上还滴答着血。胸口长矛挑开的口子又绷开了,自己的血和网斗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具尸首。
这人叫啥?不知道。打克里特岛来,让罗马人逮住,卖进这吃人的斗兽场,打到今儿,然后死了。死前说的最末了一句话,是笑话一个新来的还没交血税。
刑破军蹲下身,伸手把网斗士睁着的眼合上了。
“你的血税,我替你交了。”
他站起来。
眼前那块旁人看不见的“板子”亮了。
【首战·血税·完成。】
【击杀:克里特网斗士(中级角斗士)。】
【列奥尼达·契约度+5%。当前契约度:20%。】
【解锁:亡魂附体时长延长至四十五秒。】
【守护者一号·潘西娅·期待值+2%。当前期待值:7%。】
期待值涨了百分之二。一场生死搏命,就值百分之二。
刑破军心里头过了一遍数——打百分之七到一百,还得差不多四十七场。这还是场场都赢,场场都活。还得是对面没有越来越硬的点子,没有战车、狮子、大象,没有那些个百胜的老妖怪。
前提是,他别死在下一场。
裁判举起他那残废的右手。看台上的欢呼又翻了个浪。
等待区的铁栅栏门“咣当”开了。
铁牙头一个冲出来,光头给太阳照得锃光瓦亮。他一把抱住刑破军,差点把人撞个跟头。
“活着!你他娘的真活下来了!”他那个大嗓门,能把死人吵活过来,“老子押了你五十个塞斯特斯!一赔三!一赔三啊!”
刑破军被他勒得伤口生疼,可没推开。
海魔走过来,蹲在网斗士的尸首边上,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散落在沙地上的那团小网捡起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卷好,别进自己腰间。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尸首点了下头。
克里特岛的网斗士,死在了这个叫罗马的异乡。
海魔啥也没说,可他一直抖落的手指头,这会儿不抖了。
磐石站在三步开外,还是那副闷葫芦样。可他手里多了块湿布——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