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不是伤口裂开。
是指甲掐进掌心的血。
车轮继续向前。
第七天的黄昏,囚车停下。
刑破军抬头。
斗兽场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压过来,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夕阳在它身后烧成一片血海,将拱门和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囚车前。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血。
沙子。
铁锈。
还有——
欢呼声。
隔着三层石墙,斗兽场里正在进行今天的最后一场角斗。数万人的吼叫汇成一股声浪,从拱门涌出来,震得囚车的铁栏杆嗡嗡作响。
铁牙深吸一口气,像闻到血腥的鲨鱼。
“闻到了吗?”
他说。
“地狱的味道。”
囚车的门被拉开。
百夫长老疤脸站在车外,短剑拄在身前。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最后停在刑破军身上。
“你。”
他抬起短剑,剑尖指着刑破军的胸口。
“明天初试。第一个。”
刑破军看着剑尖。
然后抬头,看向百夫长身后那座巨大的阴影。
斗兽场。
里面,有五万人在等待。
五万张嘴。
五万双眼睛。
还有——
一个女人。
他跳下囚车。
赤脚落在罗马的土地上。
斗兽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像一声巨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