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按在胸口,肩膀微微起伏。忽然,她弯下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牙关紧咬,发出一声闷哼。她的手指抠进地板缝里,指节泛白,额上汗珠滚落,在纸上投下模糊的印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喘着气爬起来,踉跄走到床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药丸,就着冷水吞下。药咽下去后,她仰面躺倒,闭眼不动,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水里挣出来。
韩小羽站在院外老树后,看得清楚。
那药不是普通安神散,颜色太深,质地偏油,入口即化——那是压制性猛药,靠灼伤经络来镇压异火。用多了,身子会垮。
他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
回到自己偏院,他关上门,坐在桌前,没点灯。窗外日头偏西,光线斜照进来,落在空着的茶盏上。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反复回放她跪地的模样、吞药的动作、眉间的黑气。
不是巧合。一个能撑过火毒而不倒的人,绝不会只是个深闺小姐。她藏着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缠着。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丹石,那石头安静地躺着,没有震动,也没有提示。但他知道,自己没看错。
这事不能声张。现在问,她不会说。现在管,也越了界。
但他必须查。
他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旧册子,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三个字:沈千羽。底下画了一条横线,准备记下所有异常之处。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眉心黑气,右手微颤,服药压症,痛发独处。
写完,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管事来送宴席安排。明日设接风宴,全族出席,沈千羽将在席间正式见礼。
他接过木简,点头示意,送人出门。
回来后站在窗前,望着客院方向。那边窗户还亮着灯,映出一个人影,静静坐在桌旁,一动不动。
他没再动笔,也没再想礼数规矩。
只在心里定了一个念头:
明天宴上,她若再犯,我不会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