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吞噬一切，凡界的身影迅速远去、模糊。

再次睁眼时，天地已然彻底换了模样。

没有凡界的烟火气息，没有熟悉的山川河流，只有一片暗金色的天穹，铁灰色的云层沉沉压顶，空气中弥漫着冷冽而森严的仙气，一股无形的天界法则笼罩四方，将他们原本帝境九重的修为，强行压制到了灵仙境一重。

这里是——

九天神域·落仙渊。

天界最底层、最混乱、最贫瘠的罪仙埋骨之地。

凌辰稳稳落地，将苏清鸢护在身侧。即便修为被压制，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凌厉气质，依旧分毫未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云中缓缓走出。

白衣广袖，气质雍容，眉目与凌辰有着七分相似，仙气缥缈深沉，威压如岳如渊——那是真正的仙王境力量。

凌辰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一缩。

七年。

十六岁到二十三岁。

踏遍九大陆，睡过坟头，卧过血地，顶过风雪，战过神魔。

他找了整整七年的人。

母亲——苏清婉。

苏清婉望着眼前已经成长为绝代帝者的儿子，又看了看他身边温婉坚韧的苏清鸢，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要颤抖：“辰儿……清鸢……你们终于来了。”

凌辰喉结轻轻滚动，七年的辛苦、思念、孤独、执着，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可他只是稳稳地吐出一个字：

“娘。”

苏清鸢也微微躬身，轻声道：“阿姨。”

苏清婉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凌辰的脸颊，又温柔地拂过苏清鸢的眉眼，泪水无声滑落。“我在天界，看了你们七年……看着你从少年，一步步走到凡界无敌，看着她陪你七年，一步不曾离开。”

七年二字，重若千钧。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母亲。古龙笔下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亦是如此。可眼底深处，那团压抑了七年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泪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辰儿，天庭有规，凡界飞升者，只许孤身一人。情侣同升，必分两域——这是天道铁律，我无法更改。”

虚空轰然裂开，两座传送阵同时亮起。

一道通向蛮荒天域——黑暗、凶戾、古兽横行。

一道通向东华天域——仙门林立，秩序森严。

凌辰指尖骤然收紧，一股凌厉的杀意无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