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三年冬,京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教坊司内却暖意融融,丝竹声穿过雕花木窗,混着男女调笑,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清晰。二楼“听雪阁”中,几个年轻官员已经喝到七八分醉意。
“沈兄,再、再满上!”户部清吏司的王主事举着酒杯,舌头都大了,“你这回考评又是上等,李尚书都、都夸你……该罚三杯!”
主位上的青年笑着举杯,一饮而尽。他叫沈砚,新科进士出身,如今是户部主事,正七品。在京城这地方,这个品级着实不算什么,但同僚都知道,这位沈主事很“上道”,不过半年时间,就混得如鱼得水。
“王兄说笑了,都是上官抬爱。”沈砚放下酒杯,笑容温润,眼底却一片清明。
穿越到这个叫“大雍”的朝代已经三年。前世他是扶贫办最年轻的副科长,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也深知制度的力量。刚来时,他也曾满腔热血,想用现代知识改变这个时代。
然后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试过上书建言水利工程,被批“妄议朝政”;试过在任上清丈田亩,被同僚集体排挤;试过保持清廉,结果连衙门里的小吏都使唤不动,什么事都办不成。
直到半年前,他在故纸堆里翻到一本前朝笔记,上面写着一个和他处境相似的官员——那人为民请命,结果被诬贪腐,凌迟处死,全家流放。而笔记主人的批注只有一句:“欲行善事,先掌权柄;欲掌权柄,先入棋局。”
沈砚盯着那八个字,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开始“上道”了。
“沈兄?发什么愣呢?”旁边人推了推他。
沈砚回过神,笑道:“想起江南盐税账目上几处糊涂账,头疼。”
众人会意一笑——什么糊涂账,分明是怎么分润。
又喝了两轮,沈砚起身:“诸位慢饮,我出去透透气。”
出了雅间,喧嚣稍减。沈砚没去前院的茅厕,径直往后院走——那里清静,他需要清醒清醒脑子,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雪下得更大了,后院一片素白。几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破败。沈砚正要转向角落的茅厕,忽然听见一声压抑的呜咽。
“放开我!我就是死……”
“啪!”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话。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王大人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砚脚步一顿。
这种事在教坊司不新鲜。罪臣女眷没入教坊司,能保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