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站在酒馆门口,眯了眯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车轮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这是真实的人间烟火,是他三百年没见过的景象。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襄阳城……”他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能感知到,七十多里外有座不小的城池,人烟稠密,应该就是那些江湖人说的“金陵府”。而襄阳,在更北边。
以他的修为,飞过去也就是一炷香的事。
但赵玄没飞。
他迈开步子,朝镇外走去。脚步不快,像个寻常的旅人。破旧的衣袍在风里飘着,头发散乱,胡子拉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但他不在乎。
走到镇口时,那个玩泥巴的小孩又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小孩娘正在旁边洗衣服,见状赶紧把小孩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赵玄。
赵玄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小孩。
小孩大概五六岁,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躲在娘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你是神仙吗?”
赵玄一怔。
小孩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捂住小孩的嘴:“别乱说!快给仙……给这位爷赔不是!”
赵玄摇摇头,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走出镇子,走上那条通往外面的土路。
走出去很远,他才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夕阳下炊烟袅袅的小镇。
然后他转回身,继续走。
越走越快。
从步行,到小跑,再到狂奔。他没动用灵力,纯粹用肉身力量在跑。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两旁的景物开始模糊,快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他还在加速。
最后,他化作一道残影,在官道上疾驰。路上的行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连人影都看不清。
赵玄在发泄。
把三百年的憋屈,三百年的恐惧,三百年的愚蠢,全都发泄在这狂奔里。
他想起系统每天准时播报的“战报”,想起那些“化神大战”“魔道血洗”,想起自己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突破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窘迫。
越想,跑得越快。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月亮升起来,赵玄才慢慢停下。
他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脚下是连绵的丘陵,远处隐约能看到城池的灯火。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赵玄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河璀璨,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世界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