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编织的那个庞大而荒谬的谎言。
走到镇子中央时,赵玄在一家小酒馆前停下。
酒旗在风里飘着,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他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酒馆里很吵。
几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坐着七八个客人。有赶路的行商,有本地闲汉,还有两个带刀的江湖人,正大声划拳。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的酸味,混合着汗臭和花生壳的味道。
赵玄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差不多。带着点好奇,更多的是嫌弃。他这身打扮实在太破了,破到店小二都懒得过来招呼。
赵玄也不在意。他走到最里面那张空桌坐下,手在桌上一抹,沾了层油灰。
“客官,吃点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店小二端着个托盘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睛却在上下打量赵玄,像是在估算他口袋里有没有铜板。
“酒。”赵玄说,“最好的。”
小二挑了挑眉:“咱这有十年陈的杏花村,一壶五十文。也有刚酿的浊酒,五文管饱。”
“杏花村。”赵玄摸向怀里——然后动作僵住了。
他没钱。
三百年没出过山洞,上哪弄钱去?当年新手礼包里倒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可那玩意儿在这地方,估计比石头还像石头。
小二脸上的假笑慢慢消失了。
旁边那桌江湖人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拍桌道:“小二哥,你看他那样,像掏得出五十文的人吗?怕是连五文浊酒都喝不起吧!”
另一人也笑:“要饭要到酒馆里来了,掌柜的,赶紧轰出去,别坏了爷们儿喝酒的兴致!”
店小二脸色沉下来:“客官,您要是没银子,就请——”
话没说完。
赵玄抬起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
但那张厚实的榆木桌子,从敲击的地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不是裂开,不是碎掉,是直接变成了一堆细细的木粉,簌簌落下,堆在地上像座小坟包。
桌上的酒壶、碗筷,也跟着一起碎了,碎得均匀,碎得彻底。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堆木粉,又看看赵玄那只手。那只手很干净,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读书人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轻轻一敲,把一张实木桌子敲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