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粘稠而沉重,像湿透的麻袋在粗糙地面上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缓慢的节奏感。
一下,又一下,精准地叩击在楚凡三人头顶的天花板位置,也叩击在他们的耳膜和心脏上。
黑暗通道里,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固体。
玛莎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抵住里昂的后背,仿佛想把自己挤进墙壁里。
里昂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枪口微微上抬,指向那片传来恐怖声响的黑暗上方,尽管知道子弹对这种未知威胁可能毫无作用,但这姿势至少能提供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楚凡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肋间和腿上的伤口在极度的紧张下反而麻木了。
他的全部感官都像拉满的弓弦,紧紧绷向头顶。
那拖拽声并非直线移动,而是在他们头顶不大的区域里,来回巡梭,带着一种耐心的、搜索般的意味。
每一次摩擦声响起,都伴随着极细微的、类似碎石簌簌落下的声音,从墙壁内侧的管道缝隙里传来。
通风管道。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他们刚才经过的走廊,那些位置很高的气窗,连接的正是楼宇内部的通风管道系统。
维克斯的备用监控,那个触发B7记录仪的热源信号,很可能就来自这些四通八达的黑暗甬道。
而现在头顶的动静……是维克斯引来的“东西”,还是原本就潜伏在管道里的猎食者,被他们路过时的声音或气味惊动了?
楚凡强迫自己从混乱的猜测中挣脱。
原因不重要,威胁迫在眉睫。
他缓缓吸气,让冰冷的、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充满灼痛的肺部,然后极其缓慢地吐出。
左手手指在粗糙的墙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是摩斯密码,只是简单的、有节奏的轻叩——这是他们之前没有约定过的信号,但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下,任何异动都足够引人注意。
里昂和玛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楚凡的手指离开墙壁,向着通道前方,也就是他们原本计划前进的方向,坚定地一指。
然后,手掌下压,示意放低身形,动作要快,但绝不能发出多余声响。
头顶的东西似乎被固定在某个区域,没有立刻移动过来的意思。
但谁知道它会不会下一秒就撕开脆弱的天花板?
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里昂瞬间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