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叔公果然让人从村西旧棚里翻出了几根枪杆。
说是枪杆,其实已经算不上正经兵器了。有两根被人拿去挑过柴,杆身磨得发亮,前头的铁枪头早没了,只剩一截黑乎乎的榫口;还有一根被虫蛀过,轻轻一敲便有些发空。几个后生把这些东西抱到村口时,脸上都有点尴尬,像是拿了一堆破烂来给林岳看。
大牛倒不嫌弃,抄起一根最粗的,在手里挥了两下,呼呼带风,险些把旁边刘二的脑袋扫到。
刘二吓得往后一缩,张口就骂:“你瞎抡什么?没被山匪砍死,先让你一杆子敲死了!”
大牛讪讪停手:“俺就试试。”
林岳走过去,从大牛手里接过那根枪杆。杆子确实粗了些,也重,前头少了枪头,重心不正,用起来并不顺手。他掂了掂,随手往地上一杵,木杆尾端陷进泥里半寸。
“这东西现在不能叫枪。”林岳说,“顶多算长棍。”
大牛摸了摸头:“那还能用吗?”
“能。”林岳把杆子提起,“山匪拿刀斧冲过来,你们拿柴刀迎上去,手短,胆子也短。长杆不好杀人,却能挡人。只要能把他们挡在三步外,你们就多一口气。”
他说完,没有急着演示,只让几个青壮站到村口那条窄路上。前面两人拿木叉,后面两人拿长杆,大牛仍站第二排,刘二还是守在田埂边。昨夜守过哨之后,这些人虽然困乏,精神却和昨日不同。嘴上抱怨有,脚下却没再一喊就散。
林岳让年轻后生从前头慢慢冲过来。
那后生刚跑出两步,前排两个拿木叉的就慌了,一个把木叉举得太高,一个往旁边躲,后排大牛一急,长杆横着抡出来,差点连自己人一块扫翻。人群里立刻一阵笑,笑声还没落,三叔公的木杖就在地上重重一点。
“笑什么?真遇上山匪,也是这么倒?”
这话一出,笑声顿时没了。
林岳没有骂人,只走过去,把前排两人的手往下压了压:“木叉别举过头。举高了,看着吓人,真有人冲进来,你连他腿在哪儿都看不清。叉头压低,冲人腰腹,别想着一叉扎死,先把人顶停。”
他又转头看大牛:“你力气大,不用横抡。横抡最容易砸自己人。往前送,往下压,谁被前排顶住了,你就压他的肩和手。”
大牛照着做了一遍,木杆前端往下一沉,果然比刚才稳了许多。
林岳点了点头:“再来。”
年轻后生又冲了一遍。这次前排虽然还是慌,却勉强把木叉压住了。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