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

在捡了太多碎片之后，我已经忘记了。名字，过去，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统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两件事：一，我能看见并捡拾记忆碎片；二，每捡一次，我就会忘记一些自己。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动感光波——哔哔哔哔——”

一个拖着长音、五岁男孩特有的嗓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就歪歪扭扭地撞了过来。

“啊呀！”

我倒退两步，勉强站稳。低头，看见一个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倒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滑板车。

他抬起头。

锅盖头，粗眉毛，圆圆的脸蛋，穿着红色T恤和黄色短裤。大概五岁。

他眨眨眼，一点没哭，自己拍拍屁股爬起来，凑到我面前。很近，几乎要贴到我的脸。

奇怪。

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暖色的幸福碎片，没有冷色的悲伤碎片，没有灰色的压抑碎片。一片都没有。干净得像春日部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透明。

这是第一次。我从未见过身上如此干净的人。

“大姐姐~”他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语气是那种小孩特有的、拖长的调子，“你脸上写着字哦~”

“……什么字？”

“写着‘我迷路了’~”他模仿着茫然的表情，然后自己先“嘿嘿”笑起来，“就像小白上次跑去追蝴蝶那样，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小白？蝴蝶？

我还想问，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响亮的一声“咕——”

对了，我忘了早餐，自然也忘了吃。

“大姐姐肚子饿了吗？”小孩的眼睛亮了，像突然点起的灯泡，“我家今天吃汉堡肉！妈妈虽然做得没有快餐店的好吃，但是是免费的哦！”

免费的。

我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我也忘了“钱”是什么，以及我有没有这个东西。

“跟我来嘛~”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手心有点汗湿，很软。

我就这样，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牵着，走过了春日部的街道。路过公园时，我看见秋千上漂浮着孩子们玩耍的金色碎片；路过车站时，我看见离别的情侣身上掉下蓝色的泪滴状碎片；路过书店时，一个中年人身上涌出厚重的灰色雾霾——那是工作压力的记忆。

但他，这个拉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