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漩涡凝固在半空,像两颗被冻住的毒液球。
然后,它爆发了。
爆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一种混杂着金属刮擦、玻璃破碎、还有某种近似人类癫狂尖笑的诡异声浪,在虚无中炸开。
这笑声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要把伊莱的意识直接震碎。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对!”契约之灵笑得身体都在颤抖——如果那能叫身体的话,“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燃起了怒火,却无法灼烧任何东西,冰冷的愤怒,多么稀罕!”
它猛地止住笑声,两团漩涡骤然扩张,几乎要占据整个头部的位置。
“让我回归,你需要我!我……比你更强!”
伊莱挠了挠头,我的暴虐面怎么感觉没什么排面,智商也不高的样子。
“你不要在心里编排我!”
“哦,好的,不过我本来也在找你,就像你说的,我需要你的力量。”伊莱平静地放下手:“虽然我还挺厉害的,但是不可否认,有些力量需要你来才能撬动。”
“原本如果我能过上正常的生活,那么这些力量不要也罢,但是既然都被卷进来了,那也没办法,不过……”
契约之灵接上了伊莱没说完的话:“与其让他们如愿,不如毁灭一切吧。”
“对头”伊莱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契约之灵:“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同一个存在分裂出的两面——”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与契约之灵面对面。
虚无在震颤,存在层面受到扰动。灰色与黑色的轮廓开始模糊,开始交融。
“我们是一体的。”伊莱和契约之灵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人类的语调和非人的波动混杂,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然后,记忆的碎片再次涌现。
但这次不是被强行撕开的伤口,是主动展开的图谱。
卡恩村的阳光。史黛拉把野花编成环戴在他头上,笑着说哥哥今天真好看。
母亲在厨房哼着歌做饭,父亲修理农具时敲打铁砧的叮当声。
夜晚的星空,妹妹靠在他肩头,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那颗最亮的叫什么。
然后是另一面。
穿越前的深夜,深夜的废弃仓库,应急灯惨白闪烁。
他站在血泊中央,手中长刀滴血,黑色连帽衫被割裂多处,深刻伤口汩汩冒血。
他的脸却始终清冷,唯眼中跳动着冰冷的疯狂。脚下横着七八具扭曲躯体,血污漫延,仓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