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守善两人。

外头的阳光渐渐西斜，张学佑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让初春的冷风吹散屋里的酒气。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温守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温叔，刚才有他们几个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底细。这关外的军政，您比我看得透。我既然接了这个副巡阅使的印把子，这账本里的真东西，您得给我交个实底。”

温守善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二少爷既然问，我就直说。”温守善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东三省军事布防图前，伸手点了点沈阳和锦州的位置，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刚才二少爷在书房里论断的局势，切中要害。但这奉天城里的兵力底子，比您预想的还要虚。”

温守善伸出两根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咱们东北现在，明面上有几十万大军，但实际上，能打硬仗的精锐，都在大帅和汉卿少帅手里。留在咱们这大后方的野战主力，只有两支：于学忠的独立第1旅驻在沈阳周边，王以哲的骑兵旅守在锦州。这两支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是顶尖的。”

张学佑看着地图，眉头微挑：“这是大哥（张学良）的嫡系，讲武堂出来的精干。”

“二少爷明鉴。”温守善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可问题就在于，他们是汉卿少帅的心头肉。如今关内战事吃紧，北伐军步步紧逼。兵部已经下了密调令，最多不出一两个月，这两支最精锐的野战部队，就要被调往北平前线。也就是说，等他们一走，这偌大的奉天周边，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防守真空期。”

张学佑没接话，眼神深邃，示意他继续。

“剩下的，就是那些地方实力派了。”温守善的手指移向了热河与黑龙江，“热河的汤玉麟，那是大帅的拜把子兄弟。可在承德那地界，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在关外搜刮地皮，抽烟土税，养出来的兵只认汤家人。黑龙江的万福麟也是一样，表面上对公署的命令恭顺得很，实际上是‘听宣不听调’，你要是想把他的兵调出黑龙江来打仗，难如登天。”

“最后，就只剩下各地的保安团和地方守备旅了。”温守善摇了摇头，满眼轻蔑，“这帮人您也清楚，装备全是从奉天兵工厂刷下来的残次品，长官都是靠走门路塞进去的。这帮人欺负欺负老百姓、抓抓土匪还凑合，真遇上关东军的刺刀，怕是一触即溃。”

雅间里陷入了寂静。

剥去奉系军阀强悍的外衣，留给张学佑的，其实就是一个四面漏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