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寒梅录》第一卷问命山河骨
第6章血泪悲歌
残阳似血,卧牛岭焦土犹燃,遍地尸首旁,幸存的弟兄们个个垂首,悲泣落泪。
此时,马半仙沙哑的嗓音裹着无尽苍凉,一字一句缓缓唱道:
兄弟们呐,莫悲伤,
血债定要血来偿。
青山在,绿林强,
痛失兄弟,我们扛,
我们扛!
青峰皆为好儿郎,
好儿郎,刀锋亮,枪上膛,
此仇不报,枉称王!
青山立,辽水长,
众人皆可称为王,
称王才可正朝纲,
正朝纲。
歌声乍起,众人纷纷跟着嘶吼,苍凉的曲调在山岭间回荡。
关开山胸口的刀伤仍在渗血,他死死攥着钢刀,跟着众人放声高唱,唱到激昂处,两行热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滚滚落下,砸在尚有余温的泥土里。
青峰山间,悲壮的歌声久久不散,既是告慰逝去的兄弟,更是向着乱世,立下重整秩序的铮铮誓言。
这首悲歌,马半仙早已烂熟于心,并非临时起意。旁人私下嘀咕,难不成他早料到卧牛岭一战会惨烈至此?
他确是掐算过八九分,可终究没算到,弟兄们的伤亡会重到这般地步。
马半仙本是苦出身,未曾进过正经学堂,却凭着一股钻劲,啃下不少古籍诗文,还通晓中医药理。早年他在奉天城的一间中医药房谋生,既管账房,也帮着抓药,闲时便给街坊邻里算命看相,日子虽不富贵,倒也安稳清闲。他算命向来有几分门道,街坊邻里遇事总爱找他问卦,可他从不算满,只说七分留三分,准头时有,失手也常有,日子久了,周遭人便半是玩笑半是敬重,唤他一声“马半仙”。
只可惜安稳岁月终究难守,日寇铁蹄踏破沈阳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寻常百姓再无活路。
马半仙看着满城疮痍,愤然为沦陷的沈阳卜了一卦,断言东洋日寇横行不了几日;转头又为自己卜了一命,卦象显示他终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望着卦象淡然一笑,既然命定沙场,便不等终局降临,索性丢开药房账本,收好算命铜钱,毅然投奔至关开山的绿林抗日队伍。
入伙后,马半仙凭着腹中墨水与过人智谋,很快成了关开山身边的军师。
他深知,绿林好汉刀头舔血,靠的不只是刀枪勇武,更靠心气与道义。
便主动担起鼓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