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眼皮微抬,火钳在炭块上轻轻一敲:“多少人?”
“看阵仗,押镖加护卫不下三十余人,大车足足二十多辆,货物堆得老高。”
火塘里火星噼啪跳动,映得关开山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巴的疤痕明暗交错。他不再多问,搁下火钳站起身。
“今年冬天太冷,弟兄们棉衣单薄,棉手套棉鞋也不齐,不少人都冻了手脚,这票货,咱们必须拿下。”
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依旧按老规矩,取财不害命,劫富为济贫,只求活命过冬,不贪不义外财。”
说着,他抓起墙上的皮帽扣在头上,披上狐狸皮披风大步走出寨门。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脸上,如细刀割肉,他却浑然不觉。
“老三,你再探,要准数;老二飞虎留守山寨,我带上五十弟兄。”
片刻,五十名精壮汉子整装齐备,刀枪亮堂。
关开山飞身上了他的宝马“夜里踏雪”,低喝一声:“起!”
只见这队人马如狂风般,冲出山寨大门。
青峰寨盘踞在千华峰顶,左靠卧牛岭,右临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下唯一的辽河野渡口,平日里只系一叶小舟,一次仅能渡一人一马。
此时正值隆冬,河面早已冰封,不必单人独马渡河,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关开山带着人马疾驰至河边,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冰面,他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大辽河是条活水,再冷的天也冻不结实,每年都有野兽失足坠入冰河,葬身水底。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让人选了匹老马,拴上粗树根,驱马走在前面探路,众弟兄排列好拉开长队,缓缓跟随。
这老马似有灵性,踩着冰面小心缓行,冰层不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响。
刚行至河心,突然一声刺耳脆响——冰面骤然裂开一道大口子,冰碴四溅。
老马半个身子瞬间陷进河中,冰水咕嘟冒泡,拖着树根一同下沉,老马在冰窟中哀鸣挣扎,却更让裂口越来越大,这时,就听老马最后长嘶一声,沉入了河底。
众弟兄大惊失色,有人还要上前,关开山厉声喝止:“都别动!”
混乱之中,必生意外。
山寨里的字匠,也就是文秘,寨中排老四,叫白书沙。
他是从北平投奔来的学生,本就胆小,此刻惊慌之下错拉缰绳,坐骑受惊乱踏。
只听哗啦一声,脚下冰层轰然塌陷,老四连人带马,坠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