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6月3日，星期日，清晨

陈明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是自家门，是中院贾家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得又急又重，带着火气。

“贾家！开门！供电局查电！”

陈明轩翻身下炕，推开窗户往外看。中院里站着三个穿工作服的人，戴着“供电局”的袖标，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手里拿着个本子。

贾家门开了，秦淮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同志，您……您找谁？”

“供电局，查电表。”黑脸汉子说，“有人举报你们家电表异常，偷电。”

“没……没有啊……”秦淮茹声音发抖。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叉着腰：“谁举报的？哪个天杀的举报我们？”

“我们接到举报，例行检查。”黑脸汉子不理会她，直接走到电表箱前，打开箱子，拿出钳形电流表测了测，又看了看电表接线。

“私接电线，绕表用电。”黑脸汉子在本子上记着，“证据确凿。按规定，罚款二十块，补交电费十五块。一共三十五块。不交钱，断电。”

“三十五块？！”贾张氏尖叫起来，“你们抢钱啊！我家没钱！一分没有！”

“不交钱，现在就断电。”黑脸汉子冷冷地说。

“不能断！断了电，我家怎么做饭！”贾张氏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黑脸汉子不为所动，对身后两个年轻人说：“断电。”

“别！别断！”秦淮茹哭着拉住黑脸汉子，“同志，我们交，我们交……可……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拿不出就分期，先交十块，剩下的下月交。但要写保证书，拆除私接电线，不得再犯。”

“交，我们交……”秦淮茹哭着进屋，翻箱倒柜，凑了十块钱，都是毛票，递过去。

黑脸汉子收了钱，开了收据：“下月十号前，交齐剩下的二十五块。再发现偷电，直接断电，交清罚款才能恢复。”

“知道了，知道了……”

黑脸汉子又检查了其他家的电表，没问题，走了。

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贾家。贾张氏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哪个天杀的啊！举报我们！不得好死啊！”

秦淮茹扶着门框，眼泪直流。

陈明轩关上窗户，心里清楚是谁举报的。全院都知道贾家偷电，但没人敢举报，怕得罪贾家。这次举报，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