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开了。秦淮茹端着一盆脏水出来,见是陈明轩,脚步顿了顿,低下头快步走到下水道口倒水。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倒完水,她转过身,眼圈就红了。
“明轩……”声音柔柔的,带着哭腔,“昨天……昨天是姐不对,姐不该在会上说那些话……可姐真是没办法了。棒梗那孩子不懂事,晚上跑出去,回来胳膊青了一块,问他也不说……”
陈明轩脚步没停。
“明轩!”秦淮茹追了两步,眼泪“吧嗒”掉下来,“你就看在姐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的份上,借姐两块钱,给棒梗买点药,行吗?”
陈明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秦淮茹站在晨光里,脸上挂着泪,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秦姐,”陈明轩开口,“棒梗的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要真想要医药费,咱们去街道,让王主任评评理,看看半夜撬锁进别人家,该不该挨打。”
秦淮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至于借钱,”陈明轩继续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奶奶的药不能断,妹妹上学要钱,每月还得给两边老人寄。实在拿不出。”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
街道办在胡同口,是个小院,两间平房。陈明轩到的时候刚开门,办事员是个中年女人,姓张,戴着副眼镜,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同志,我想问问,有没有招工的?”
张办事员抬头看他:“多大?什么学历?会什么?”
“十八,高中毕业。会点电工。”
“电工?”张办事员眼睛一亮,“有证吗?”
“没有,但我会,能考。”
“那没用。”张办事员摇头,“现在招工都要证的。要不你等等,下个月纺织厂招学徒工,电工学徒,一个月十八块,你去试试?”
学徒,十八块,还得学半年。
太慢,钱太少。
“同志,有没有临时工?跟电有关的?”
“临时工……”张办事员想了想,“对了,刚才区废品回收站来电话,说站里有台机器坏了,急着找人修。你会电工的话,可以去看看。修好了能给点辛苦费,修不好白跑一趟。”
废品回收站?
陈明轩心里一动。
“地址在哪?”
“东郊,我给你写个条。”张办事员撕了张纸条,写了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