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万福蹲在路边，用那口豁了边的大铁锅煮着牛肉！

加上张云魁给的大米，熬成了一锅浓稠喷香的牛肉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花在表面浮起一层琥珀色的光！

弟兄们围在锅边，一人捧着一个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旅长，你也喝一碗！”

孟万福舀了满满一碗，端到张云魁面前！

粥很烫，他用围裙垫着碗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张云魁接过来，没有急着喝！

孟万福顺势蹲在他身旁，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旅长，咱们这算不算打了胜仗？”

五百多号人，全歼鬼子一个大队！

这要搁在战报上，能吹上天！

张云魁摇了摇头！

“不算！”

“啊？这还不算？”

张云魁又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

“因为咱们现在是逃兵！”

孟万福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哭丧着脸，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逃兵！我还想活着回去给我家小月吹嘘呢！”

“小月你看，你男人在柳镇干掉了三百多个鬼子！”

“这话多长脸啊！可要是逃兵...那不就成丢人了吗？”

张云魁被他那副又委屈又较真的模样逗笑了，放下碗，伸手拍了拍他的钢盔！

“你倒是说到了一个关键！”

“啥？”

“活着！”

张云魁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活着才有输出嘛！”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懂吗？”

孟万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太懂，但旅长说的话，总归没错！

突然，他感觉到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不是炮声！

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还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孟万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抬起头，朝南边望去！

一支灰色的队伍正疾行而至！

灰绿色的军服，灰扑扑的脸，黑洞洞的枪口！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毒蛇在山路上蜿蜒，前锋已经抵达八十七旅外一里处！

迅速展开阵型！

士兵们半蹲着，枪口齐齐对准八十七旅！

黑黝黝的枪口像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