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

“诸位出了力，流了血！这一碗肉汤，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朴素的、发自心底的笑！

在这个年代，当兵的图什么？

图一口饱饭，图一条活路！

“感谢旅长！”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一片附和！

这个年代，打仗是为了什么？

对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庄稼汉来说，更重要的是吃饱！

他们何曾如今天这般，吃得如此畅快？

对他们而言，肉本就不常见！

更别说是肥瘦相间的上好牛肉！

那是官老爷吃的，那是旅长大人吃的！

可谁家旅长，会把自己的肉分给他们？

一碗充满油荤的肉，让这群人送一条命都够了！

张云魁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诸位，刚才师长给了咱们八十七旅一个命令！”

阵地上安静下来！连锅里的肉汤咕嘟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让我们死守白家宅！”

张云魁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说开了！

“各位也知道，咱们这个旅，满编六千人，现在已经拼得只剩下几百号人！”

“不出几天，小日子的增援就会赶到，我们将面对数倍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

“死守，等于送死！”

这句话说出来，阵地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是事实！

“现在，”

张云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要走的，可以离开！”

“我张云魁绝不拦着，也不追究！”

“想走的，放下枪，脱下军装，从后山的小路走！”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落下！

全场沉默了好几秒！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人动！

孟万福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握着长柄勺！

他的脚趾在鞋子里动了动，脚尖悄悄地朝后转了一点点！

想走！

他当然想走！

他本来就不是当兵的料，他是厨子，是同庆楼的学徒，是小月的心上人！

他应该在后厨颠勺，而不是在前线挨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