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不敢去询问弦一打算怎么做，就那么默默地等待着。

车内很安静。

河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弦一的脸。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夜空中，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雪之下阳乃不敢打扰他。

这一个星期的调查结果，她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花了一个星期，动用了雪之下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最后查出来的结论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超自然力量”这结论荒唐到她自己在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心虚。

但弦一没有发火。

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松下来的那口气还没吐完，心又提了起来——他不说话，比发火更可怕。

弦一在沉思。

这个世界没有咒术师，没有死神，没有鬼杀队，没有阴阳师。

至少，雪之下阳乃能查到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之前担心的那些东西都不存在。

至少现在不存在。

但也意味着，他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对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盟友，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阴影。

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唯一的异类。

如果他暴露了，会怎么样？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先例。

弦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雪之下阳乃的情报网络只能查到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层面，那些真正隐秘的东西，如果存在的话，不可能被一个千叶的地方家族轻易挖出来。

但如果不存在呢？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自然存在呢？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你再帮我办件事。”

弦一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雪之下阳乃的身体微微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你说。”

弦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找一个人。”

“一个精神病患者。”

雪之下阳乃愣了一下。

“找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有公开场合闹事记录的精神病患者，最好是那种病情比较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