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过来。
跑出竹林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裂缝的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柳如烟。
她站在那里,看着尸奴潮水般涌过她的身体——她半透明的身体被冲散了,又重新凝聚,像水中的倒影。
她的嘴唇在动。
我读出了她的口型——
“去找老杨。”
然后,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尸奴的手。
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五指像五棵树干,从裂缝深处探出来,抓住了柳如烟。
她消失了。
那只手缩回了裂缝,连同柳如烟一起。
地面合拢了。
竹林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手腕上的黑色纹路,第四道,正在慢慢亮起。
“三师弟……”陈铁胆的声音在发抖,“那个柳如烟,是被抓走了吗?”
“不知道。”我说,“但她说的对——我们要去找老杨。”
“去哪儿找?”
我低头看手里的镇尸钱。铜钱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要用指甲盖才能看清——
“湘西,凤凰山,赶尸客栈。”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但我们三个站在竹林外面,谁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我们都听到了——竹林地下,传来了沉闷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
是千百个人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着。
“它在苏醒。”我低声说。
陈铁胆问:“谁?”
我握紧镇尸钱,铜钱烫得掌心发红。
“杨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