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她深深地、复杂地看了苏沐雪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有痛心，有冰冷，也有一丝极深的探究。

“沐雪，”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缥缈，仿佛从天外传来，“你好自为之。今日之后，你与天衍圣地，再无瓜葛。他日若再相见……便是陌路，亦是……敌手。”

话音落下，她周身冰莲再现，托起那些状态稍好、却仍失魂落魄的圣地弟子，化作一道绚烂而冰冷的流光，投向远方，很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两大化神，竟先后退走！

压力骤减。

沈清月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晃，差点软倒，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苏沐雪也长长松了口气，但握着剑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师尊最后那句话，如同最冷的冰锥，刺穿了她的心防。道，是真的断了。

“吼！周胤！苏映雪！你们这两个懦夫！！”远处，正被赤姬疯狂追杀的夜戮，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眼见靠山离去，自己重伤，面对一个实力暴涨、状若疯魔的同阶妖王，他心中已被恐惧彻底占据。

“赤姬！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丢下一句狠话，夜戮再也不敢恋战，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爆闪，速度激增，朝着与帝都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甚至连手下妖族精锐都顾不上了。

赤姬追出百里，最终在夜戮不惜代价的遁术下，失去了对方踪迹。她停在空中，暗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周身火焰渐渐平息，但眼中的暴戾与那一丝奇异的光彩，却并未消退。

她转身，望向乱葬岗中心。

尘埃，缓缓落定。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经过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如同被洪荒巨兽践踏过的土地。

荒冢化为齑粉，大地沟壑纵横，血腥气与焦糊味弥漫不散。

数百名低阶修士，在化神离去、领域余波消散后，渐渐从疯狂中恢复，但大多神智受损，修为跌落，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原地徘徊、呻吟，或茫然四顾。

战场中心，残碑旁。

沈清月与苏沐雪同时腿一软，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赤姬从空中落下，暗金眼眸扫过两女，最终落在昏迷不醒的林渊身上。她走到近前，蹲下身，伸出带着锋利指甲的手指，似乎想触碰林渊苍白的面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晦暗光芒。

“喂，死了没？”她声音沙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