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潮吓得连连点头。
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稳了好半天神,这才领着众人往家走。
老村长在后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鄙夷。
他心里直摇头。
刘家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
刘驼子给人看病,刀磨得比谁都快,乡亲们身上能割一刀是一刀。
家里都已经富成这样了,女儿还要跟人争鸭蛋。
儿子更离谱,欠了人钱不还,最后还让解放军追到家门口。
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老村长摆了摆手,冲围观的人说道:“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该回家的回家,该纳凉的纳凉。”
说完,他先转身往老榆树那边走了。
人群也三三两两散开。
可秦淮茹没走。
她从头到尾,目光都落在李平安身上,半步都舍不得挪。
她心里竟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原来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是来找刘家讨债的。
这不是正好替她出了口气吗?
李平安一行人往刘家去。
秦淮茹也悄悄跟在后头。
刘悦走着走着发现她跟来了,脚步便慢了下来,最后故意落到后面,跟她并肩走到一起,低声嘀咕起来。
刘家的医馆,是个二进小院。
前院看病抓药,后院住人。
在秦家屯,这已经算顶好的房子了。
一进门,药味混着陈旧木头味扑面而来。
柜台、药柜、算盘、铜秤摆得一应俱全。
刘驼子一开始看见这么多人进门,还以为来了大买卖,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结果刘潮一句话,就把他的笑给掐断了。
“爹,你别乐了。”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要账的。”
话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可瞒的。
他一五一十把自己借钱、冒名,还有和石巧云的事都抖了出来。
刘驼子脸都绿了。
他是打心眼里不想掏这笔钱。
可现在有军管会的人在场,他再抠,也不敢真把儿子往牢里送。
最后只能咬着牙,从柜里翻出二十三万六千块。
数得明明白白,连零头都不差。
但也一分都没多给。
李平安才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钱收下。
自己的钱,拿回来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