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院里静悄悄的。

林青山照例起身，推开房门走到后院当中。

这几日他把练功的地方挪到了屋外，一来地方宽敞，二来也借着清晨的寒气醒醒神。

他屏息凝神，脚下不丁不八，缓缓拉开架势。

一趟拳走下来，身上微微见汗，热气腾腾。

原先打完后总要喘一阵，现在气息悠长，只觉得浑身筋骨舒展，仿佛卸下了十几斤的重担。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掌比以前温热了些，那是气血真正通畅的表现。

正收了势准备回屋，耳朵里却飘进来几句争吵声，是从中院传过来的。

“淮茹啊，不是我说你，昨儿个那半碗粥你也好意思端回去？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把孩子饿得……”

这是贾张氏那特有的、拔高了嗓门的调子。

接着是一阵压低了的啜泣：

“妈，我也没法子，傻柱今儿个饭盒里就这点剩的……一大爷那边我也去过了，说是这月大家伙儿都紧巴……”

林青山脚步顿了顿，没急着进屋。

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拿了块旧抹布假装擦窗台，耳朵却竖了起来。

不一会儿，易中海的声音响起来了，听着挺威严，带着一股子主持公道的味儿：

“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淮茹你也别光指望大伙儿，厂里不是还能申请困难补助嘛……”

这话听着在理，细品全是推脱。

紧接着是二大爷刘海中那官腔十足的打岔：

“老易说得对！咱们院可是文明大院，要注意影响。“

“不过话说回来，后院那林老头，最近好像精神头不错啊，早上看他还在那儿比比划划的，是不是藏着掖着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刘胖子，时刻不忘给人上眼药。

这是想把火往自己这边引，顺便探探他的底。

“行了老刘，”易中海打断了话头，“人家老林病刚好点，你就别瞎琢磨了。各家顾好各家吧。”

声音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鸡毛蒜皮和算计。

林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就是他住的院子。

面上看着热热闹闹，其实人情比纸薄。

饿极了，谁都想从别人碗里扒拉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