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经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三年织造局做假账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谁让你做的,改了哪些账,差额去了哪里,一笔一笔写清楚。第二,你不写,我写。我写好了,你画押。你不画押也没关系,凝将军的三千兵就在八十里外的平望镇,押你去京城,到了兵部的诏狱,有的是办法让你画押。”
周文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了看贾珩,看了看袁善见,看了看桌上的账册和原始票据,最后把头低了下去。
“我写。”
袁善见让书童拿来纸笔,铺在周文彬面前。周文彬趴在地上,一笔一笔地写。他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用力。
贾珩站在院子里,看着周文彬写供状。沈万川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珩儿。你娘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她该多高兴。”
贾珩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盒桂花糕,放在外祖父手里。“路上买的。您尝尝。”
沈万川接过桂花糕,打开油纸,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眼眶红了。
“甜了。比从前的甜。”
夕阳西下的时候,周文彬的供状写完了。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纸,从三年前织造局开始做假账写起,写了谁授意的、改了哪些账、差额去了哪里。最后签字画押,按了手印。
袁善见把供状收好,朝贾珩点了点头。“够了。有了这份供状和沈老太爷的原始票据,沈家的案子明天就能翻。周应龙再想拖,他拖不住了。”
贾珩走出驿馆,翻身上马。夕阳照在江宁府的城墙上,把整座城染成了暗红色。顾千帆策马跟上来。
“周文彬的供状里写了,差额的银子有一部分进了内务府,还有一部分在江宁府的账上。周应龙脱不了干系。”
贾珩没有回头。“明天一早,去府衙递状子。”
黑马在暮色里打了个响鼻。远处,驿馆的窗户还亮着灯,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