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劫营后的第三天,周百夫长把活着的新兵重新编了队。
炮灰营原本一百多号人,那一夜之后只剩下不到六十个。死了的被拖到营地后面的荒地上埋了,连块墓碑都没有。赵大说北境大营外面埋的人比营里活着的人还多,一层摞一层,挖坑的时候能挖出去年的骨头。
贾珩被编进了斥候队。
所谓斥候,就是探子。要走到大部队前面去探路、摸敌情,遇到小股敌人顺手宰了,遇到大股敌人跑得掉就活,跑不掉就死。比炮灰营稍微好一点,好得有限。
“你眼神好,刀也使得不错。”周百夫长把他叫到跟前,“斥候队缺人,你去。跟着老郑,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老郑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卒,脸上的褶子像树皮,左耳朵少了半截。他看着贾珩,什么也没说,扔过来一件皮甲。
“穿上。鞑子的箭毒,皮甲好歹能挡一挡。”
贾珩接过来套在身上。皮甲很旧,上面有好几个箭眼,不知道换过几任主人。但比没有强。
斥候队的活儿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老郑带着贾珩和另外两个人,出了大营往北走。北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草长得有半人高。鞑靼人的部落就在那片丘陵的更北边,隔着一条叫黑水河的河流。
“鞑子分好几个部落。”老郑边走边说,“咱们对面的是赤狼部,首领叫阿古拉,手下有三千骑兵。上次劫营的就是他们的人。”
三千骑兵。
贾珩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赤狼部只是鞑靼十几个部落里的一个。整个鞑靼草原能拉出来的骑兵,少说有五六万。而北境大营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万。
“怕了?”老郑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
老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怕就对了。不怕的都死了。”
四个人沿着丘陵的边缘走了一个多时辰,老郑忽然蹲下来,手按在地上。贾珩跟着蹲下,顺着老郑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的草丛里有一串马蹄印,泥土还是新鲜的。
“两匹马。”老郑压低声音,“赤狼部的探子。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转头看向贾珩和另外两个人,“摸过去,宰了。”
四个人分成两组,老郑带着贾珩从左面包抄,另外两人从右边绕。贾珩握着精铁刀,猫着腰在草丛里穿行。破锋八式的刀意在他体内流转,让他的脚步比普通人轻得多。
两个鞑靼探子在一棵枯树下面休息。马拴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