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度,六十五度,七十度……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易忠海手里的工件,在距离弯曲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考核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易忠海捧着那两截断掉的工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主任叹了口气,在考核记录上写下“不合格”三个字。
两个考评员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惋惜。
“易师傅,”李主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这次很接近了,就差最后一步。
下次再……”“没有下次。”
易忠海把断掉的工件狠狠摔在工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翼翕动,像一头受伤的公牛。
走廊里看热闹的工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悄悄后退,生怕被易忠海的怒火波及。
苏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易忠海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算不上嘲笑,更像是一种了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易忠海拿起工具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转速不对,最后阶段的转速没有及时调整,钢材进入白热状态后内部应力分布不均,不断裂才怪。
就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易忠海捕捉到了。
易忠海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考核室里炸开,“你笑什么?
!”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辰。
苏辰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那份不屑已经被人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地迎着易忠海的目光,语气平淡:“我没笑。”
“你骗谁?
易忠海从考核工位后面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刚才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苏辰,你一个学徒工,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我考八级失败了,你呢?
你连四级都还没考过,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走廊里的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句都传到了苏辰的耳朵里。
“苏辰这孩子,确实有点过分了。”
“易师傅好歹是七级工,失败了心情不好,他不安慰也就算了,还笑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