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殿下与驸马新婚。二来——老夫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楚月凝抬起眼。“国师请讲。”
“老夫听闻,殿下近日在清查公主府的风水布局。”厉无极的嘴角弯着,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不知殿下可查到了什么?”
太和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月凝身上。太傅的眉头皱得很紧,户部尚书的筷子停在半空,连殿角的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琴弦。所有人都知道公主府的风水有问题,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厉无极布的局。但二十年来,从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厉无极今天摆的,是一桌鸿门宴。他不怕楚月凝翻脸,甚至——他在等她翻脸。
楚月凝没有翻脸。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凑到唇边,酒液沾湿了下唇,没有喝。然后她把酒杯放下,杯底落在案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百足噬心局,三处阵眼。废园凉亭,面首院密室,本宫寝殿的房梁喜灯。国师布这局花了二十年,辛苦了。”
厉无极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殿下既然查到了,打算如何破解?”
楚月凝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得忽明忽暗。她的右手还放在案上,沈长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她按在脉门处的那只手没有重新握紧。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指尖微微蜷曲,像一个刚刚学会放松的人。
“本宫不打算破解。”
厉无极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国师花了二十年布的局,本宫破解不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国师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本宫的母妃,也是天机阁的人。”
厉无极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不是震惊,是某种更深的、被他压在眼底太久的情绪——不是恨,是怕。他怕的从来不是楚月凝,不是天机阁的余孽,不是沈长渊手中那把寻龙尺。他怕的是沈归晚。那个被先皇接入宫中、改名换姓封为楚妃、用自己的命在女儿魂魄里画了八年“归”符的女人。她死了二十年,他怕了她二十年。
“沈归晚。”厉无极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她留了东西给你。”
不是问句。
楚月凝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不是那只月白色的瓷盒——瓷盒已经给了沈长渊。是一只极小的粗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