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一粒拈起来放进嘴里。
“少东家要老秦做什么?”
“粮铺后院那棵老桂树,秦伯每年中秋摘桂花酿蜜。今年摘了吗?”
“摘了。酿了两坛,一坛留着蒸糕,一坛——”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一坛老秦埋在树底下了。”
“挖出来。”沈长渊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渊月符的玉片,放在柜台上,“用桂花蜜调和朱砂,按这玉片上符文的笔画,在粮铺门槛、米囤、灶台三处,各画一道。笔画不能错,蜜的比例不能错。厉无极动手的那天,我会让殿下体内的煞气分流到公主府的三处阵眼。但如果三处阵眼同时被破,分流就会失败。”
秦老抠低头看着那枚玉片。渊月符的笔画在玉片上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笔一笔刻进去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玉片收进怀里。
“老秦记住了。桂花蜜调朱砂。门槛、米囤、灶台。三处。”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天机粮铺”,也没有问“分流失败会怎样”。只是从柜台后面拎出一只粗布口袋,解开扎口,里面是今早刚筛好的新米,米粒饱满,散发着极淡的谷物清香。
“少东家把这袋米带回去。老阁主教老秦筛米的时候说过——米要筛过才能下锅,和风水先生布阵前要先‘筛’一遍地脉是一个道理。老秦不懂风水,但老秦会筛米。这袋米,老秦筛了三遍。一粒碎石子都不剩。”
沈长渊接过米袋。袋子很沉,粗布的纹理硌在他掌心里,带着秦老抠掌心的温度。他提着米袋走出粮铺时回头看了一眼,秦老抠已经重新蹲回米囤前,弯腰筛米。竹筛在他手里颠动的频率不快不慢,手腕抖动的幅度不大不小,碎石子落进粗陶盆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第三件事,他去了废园。
月光很亮。青石小径两侧的荒草比前几日又高了一截,草叶上沾着夜露,被寻龙尺的光芒一照,亮晶晶的。凉亭石柱上的扭曲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用血一笔一笔写上去的。
沈长渊在石板前蹲下。
渊月符还在。符头处那笔“归”字的起笔,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他从袖中取出寻龙尺,展开。桂木扇骨上新长出来的那一小截纹路,和舆图上母妃写下的“龙骨山”三个字,笔画走势完全一致。光芒从纹路处蔓延开来,沿着扇骨的木质纹理,像一滴水落入宣纸,慢慢洇开。
石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将手掌贴在石板上。石板很凉,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