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里的那滴血在收到厉无极请柬的瞬间,开始了缓慢的苏醒。像一颗被冰封了太久的种子,在感受到春天第一缕暖意时,轻轻裂开了种皮。
“殿下打算怎么办?”
楚月凝转过身,走向正厅深处。她的脚步很稳,和在刑房石阶上一步步向上走时的节奏一模一样。走到主位前,她没有坐下,而是从案上拿起那只白玉瓶——太医院活血化瘀的方子,最苦的那一味三七,她今早亲自去取的。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和着唾液咽下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三日后,太和殿夜宴。本宫带你去。”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尾音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厉无极想要本宫心口那滴血,本宫给他。但他得用他自己的命来换。”
窗外,暮色落尽。老槐树的影子完全融入了夜色,黑猫从井沿上跳下来,无声地走过青石板,在楚月凝寝殿的门槛外蜷成一团。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粒极小的、不肯熄灭的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