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些干工活的平民，仅靠着祖上余荫，才有个安生的小院。

陆渊刚走进巷子，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诟骂声。

“没钱就拿身子去还，你身上这二两赘肉怎么得一晚上也能卖个十两银子。”

“若是实在不愿意，把你孩子卖到富贵人家去当暖脚丫鬟，少说也能有个百八十两。”

只见一座小院门口，装着豆腐干的簸箕撒了一地。

邻居秋娘抱着年幼的女童瘫坐在地，眼中泪水打湿了衣襟，两名身穿短打的长乐帮壮汉，手拿木棍在院中四处打砸，翻找值钱的东西。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胖汉子，眉心有一颗黑痣，满嘴的黄牙，说话的同时，还时不时掏一下的裤裆。

此人乃是长乐帮的头目田虎，人称“虎爷”。

整个青石巷的税收，地租都是由此人收取。

由于外城鱼龙混杂，各帮派林立，且都有各自的地盘，福州府的知府为了省事，大多都是雇佣帮派执行税务收取等琐事。

官府大人只要收够每年朝廷定下的税银，至于其中收多收少，怎么收，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长乐帮和其余大大小小的帮派一样，在福州府外城设有分舵，通过上下打点，也是讨得了这一份油水丰厚的差事。

然而。

长乐帮以此为由，在固定税银的基础上，还加上如婚嫁，丧葬，地租，生儿，夜巡等各种税银。

以至于青石巷内本就过得拮据的百姓，变得雪上加霜。

起初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但那些反抗的人不是走夜路莫名溺死，摔死，就是上吊自杀。

这也导致青石巷内的百姓对长乐帮又恨又怕，苦不敢言。

长乐帮打手打砸的声音，很快也引来周围街坊邻居的注目，只不过大多都是躲在自家门窗后观望。

只见田虎高昂的喊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男人在我们长乐帮欠下三十两银子，现在她男人逃出城去了，理当由她这个做媳妇的还，还不上就卖自己的孩子。”

“虎爷，你在宽恕些时日，我多卖点豆腐慢慢还你，这一下子实在是拿不出三十两，求你不要卖我女儿，我给虎爷您磕头了。”

秋娘抱住田虎的一只小腿，边磕头，边苦苦哀求道。

“求我也没用！”

田虎一脚踢开了秋娘，寒声说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拖延，我长乐帮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到了时间，税银交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