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洞的喧嚣像奔腾的潮水,一波波涌进上层坑道,震得岩壁簌簌落灰,细小的煤渣飘落在肩头,又轻又痒。林小川贴在通风口边缘,凝神细听,下方匪徒的嘶吼声、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撞出重重回音,清晰入耳:“三当家有令!所有人都去主洞守门!侧道的人赶紧撤回来!耽误了大事,提头来见!”杂乱的脚步声踩过煤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火把的光晕从坑道裂缝里晃过,忽明忽暗,渐渐朝着主洞方向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豆子在林小川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湿凉的鼻子蹭着他的下巴,尾巴小幅度地轻轻晃动——它分明听懂了“撤”的动静,知道下方的煤道已经空了,用细微的动作传递着安全的信号。李二锤攥着短矛的手稍稍松开些,指节上的白痕渐渐消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待:“村长,现在可以下去了吧?”
林小川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头,借着通风口的缝隙往下望去——那块青黑色的石板依旧稳稳立在原处,周围只剩两盏挂在壁钉上的松脂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着方寸之地,照着空荡荡的煤道,连一丝人影都没有。“顺子,你去看看火药桶那边有没有人看守。”他低声吩咐道。顺子立刻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摸到右侧石缝旁,片刻后便缩着身子回来,轻轻摇了摇头:“村长,火药桶还在原地,没人看守,应该都撤去主洞了。”
“走。”林小川轻轻把豆子放到地上,语气沉稳而坚定,“二锤带路,顺子断后,豆子跟着青石板的味道走——放慢脚步,别跑太快,坑道里可能藏着暗哨,小心行事。”
三人一狼悄悄钻出通风口,顺着陡峭的斜坡,小心翼翼地滑到下层的煤道上。豆子的鼻子紧紧贴在地面,飞快地小跑着,乌黑的煤灰沾白了它的鼻尖,却丝毫没有停顿——青石板常年被人踩踏,沾着匪寇的汗味、煤尘的厚重味,更藏着林小川出发前特意让它嗅过的“羊皮纸味”,那是账册独有的气息,它记得清清楚楚。
离青石板还有十步远时,左侧的岔洞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声,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坑道里格外刺耳。林小川心头一紧,一把捞起豆子,紧紧贴在岩壁上,李二锤和顺子也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佝偻的人影缓缓晃了出来,手里拎着半桶水,走路一瘸一拐,身形单薄,正是之前给他们传递消息的老周。他走到青石板旁,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无人,才用脚轻轻踢了踢石板,哑着嗓子,低声嘀咕:“该来的总会来,但愿林村长能救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