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最后，出口的也只有一句。

“哥。”

李国强点点头，朝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坐。”

等李国富坐稳了，他才慢慢开口。

“你既然还认我这个哥，那我就跟你把话说透。”

屋里光线不算亮，煤炉里透出来的火光一跳一跳，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你也知道，咱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差点没挺过来。”

“从那以后，咱爸就不肯再让她生了。”

“所以现在这个家里，能给老李家续香火的，就咱们兄弟两个。”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

“可我的身子啥样，你比谁都清楚。”

“往后能不能娶上媳妇，能不能有孩子，谁都说不准。”

“所以，这份担子，多半得落你头上。”

李国富听得眼圈一点点发红，嘴唇抿得很紧。

李国强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沉。

“现在谁也不知道，去乡下插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真要有个闪失，你再出点什么事，那咱们老李家不就断根了？”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你留在城里最合适。”

“替我守着这个家，守着爸妈，也把咱家这根香火接下去。”

说着，他抬眼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语气里竟多了一丝淡淡的向往。

“再说了，我也不想这一辈子就这么憋憋屈屈窝着。”

“我想出去看看。”

“看看外头到底是个什么样。”

“不然我这一生，就算闭了眼，也闭得不甘心。”

这话落下时，屋里安静得只剩煤火轻轻噼啪的声响。

李国强转过头，盯着李国富。

“总之，你要还当我是哥，那就听我的。”

“明天一早，你跟咱爸去邮局，把顶岗接班的手续赶紧办了。”

“这事不能拖，拖久了容易出变故。”

“以后爸、妈、姐，我可都交给你了。”

“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没把他们照顾好，你就等着我抽你。”

他说得故意带了点凶，像想把气氛压轻一点。

可李国富听完，眼泪还是一下掉了下来。

他抬手胡乱擦着，声音都在抖。

“哥，你放心。”

“以后咱爸咱妈咱姐，我肯定照顾好。”

“咱家的香火，我也一定给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