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见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小老头,正笑眯眯地瞅着他。
那老头瘦得厉害,身板单薄,肩膀缩着,走路一摇一晃,像是风稍微大一点都能给他吹偏了。
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眼镜腿还用医用胶布缠着,手里拎着小铲子,脚边摆着几盆海棠花。
真要把衣裳一扒,活脱脱就是只精瘦的老猴。
杨军一看见他,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吗。
“三大爷,是我啊,后院杨家的杨军,您这就把我忘了?”
闫埠贵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像是想起来。
“杨军?”
“杨贵家那个大儿子?”
“你不是十几年前去当兵了吗?”
“对,刚转业回来。”
杨军脸上带着笑,语气也算客气。
“三大爷,今天先不陪您聊了,改天有空请您喝一口,我先回家看看。”
闫埠贵立马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对对对,先回家,先回家,家里人肯定盼坏了。”
杨军嘴上应着,心里却门清。
这老头眼睛早就不在他脸上了,而是在他那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来回扫。
再多说两句,下一步多半就得问包里装了什么,再下一步,说不定就要拐弯抹角占点便宜。
还是早点撤比较稳妥。
闫埠贵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小声念叨了一句。
“可惜了啊……”
按年头算,杨军在部队待了十一年。
待这么久,怎么也不可能还是个普通兵。
如今转业回来,八成是个干部,地方上分配工作也肯定不会太差。
这要是能提前把关系走近点,说不准以后还能拉杨家帮衬老阎家一把。
可惜杨军根本没心思管他在想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家。
十七岁那年,他高中一毕业就报了名去参军。
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一年。
从最底下熬起,一步步往上爬,流过汗,也流过血,最后总算熬成了营级干部。
原本前途还算亮堂。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一次执行任务时,他左腿受了重伤。
在医院里躺了快半年,伤是养好了,可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皮肉扭着,看着都吓人。
更麻烦的是,左腿落下了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