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被子重新盖好,这次他没有只盖一角,而是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女孩身上,另一半盖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但没有触碰。
那就天亮再说。
他闭上了眼睛。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顶,又从天顶慢慢滑向西边。院子里槐树的影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黄叶落了一层,盖住了地上的碎刀片。
乙七号房间里,八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一个女孩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了林凡的腰。
林凡没有动。
他的呼吸依旧均匀,心跳依旧平稳,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那条压在他腰上的、细白的手臂。
只是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连系统都没有捕捉到。
镇外三里,树林深处。
月光被树冠切割成无数碎片,散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一个人影跪在一棵古松下面,肩膀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右手还在滴血,血珠落在松针上,渗进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的血液里含有某种腐蚀性的成分。
失败了?
声音从古松的树冠里传下来,苍老,沙哑,像枯枝摩擦。
人影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他身边有高手。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谁?
酒葫芦。青衫。一根手指碎了我的刀。
树冠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从枝叶间伸出来,慢慢拨开了遮挡的松枝。月光照在那双手上,照在手背上一道道凸起的青筋上,照在指甲缝里黑色的污垢上。
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老来形容了。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皱缩着,颜色是灰褐色的,和松树的树干几乎分不清界限。眼睛是两只浑浊的灰白色球体,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像两颗煮熟的鱼眼。嘴唇已经萎缩到几乎看不见,露出两排发黄的、磨损严重的牙齿。
酒葫芦,青衫,一根手指。老人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咧开,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是那个人。
人影抬起头,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您说的是……
三十年前,一个人灭了北域七宗的那个疯子。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菜单,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树林,松针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