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冷得邪乎，前两天凿开的鱼洞又结了一层薄冰，白花花的像块透明玻璃。王来福抡起石头三两下就砸开了，冰碴子溅了一脸，他抹了一把，龇牙咧嘴地直哆嗦。

今儿湖边没几个人。打猎队刚出了事，谁还有心思蹲在这儿挨冻？再说大部分人三五天也未必能钓上一条鱼，还不如缩在被窝里睡大觉，省点粮食。

话是这么说——三五天能上一条一两斤的鱼，大把人都抢着来。鱼肉油水再少，那也是肉啊！弄碗鱼汤暖暖身子，不香吗？

“那杜老头怎么还在啊！”王来福一抬眼就看见那个讨厌的身影，嘴里嘟嘟囔囔，满脸嫌弃。

陈识挑了挑眉，嘴角一歪，吊儿郎当地说：“要不——小舅你再去问问他，今儿个要不要拿三斤棒子面赌一把？我今天有预感，保准能上鱼！”

王来福一愣，眼珠子亮了：“真哒？那我可去了！”

他屁颠屁颠地朝杜老头走去，那走路的姿势，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可没多会儿，就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溜回来了，脸上还带着讪讪的笑。

陈识乐得直拍大腿。瞧这模样，准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年头粮食金贵着呢。杜老头上次输了，这两天保不齐还在饿肚子，哪还敢再赌？王来福跟个二傻子似的凑上去，人家不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才怪！没动手打人，已经是给面子了。

王来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杜老头年纪大，他也不好动手，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他突然一拍大腿，瞪向陈识：“大外甥，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会挨骂吧？坑我是吧？”

陈识小脸一板，表情那叫一个严肃，张嘴就胡咧咧：“小舅，他哪张嘴骂的你？我给你抽回去！”

王来福翻了个白眼。

人能有几张嘴？总不能把下边拉屎的也算上吧？嘶——倒也不是不行。那杜老头满嘴喷粪，跟下边那地方也差不了多少，性质上是一回事。

“行了，钓你的鱼去吧。”王来福懒得跟他扯，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饵料，“上次的没用光，我给包起来了，今儿个接着用。”

他现在就一个目标——帮陈识把鱼钓上来。

今天家里损失了两斤猪血，他想想都心疼。那玩意儿炖白菜汤，别提多美了！只有钓上鱼来，才能弥补这个损失。

当然，他也没指望一两天就能上鱼。照着老张家那小子的速度就行——两三天能见着一条，甭管几斤重，日子都滋润不少。

“对了，大外甥——”王来福忽然声音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