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卖相就知道错不了。”
赢欲咧着嘴笑了一下,脸上那股子暖意根本压不住。他把保温盒的盖子重新扣上,那股往鼻子里钻的香味便被隔在了里头。
想想也对。自打玲子太太搬进来之后,这栋空落落的别墅才算真正有了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每天傍晚推开门,不再是黑漆漆冷冰冰的屋子,也不再是一个人对着那扇被夕阳染得发闷的窗户发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妇人,把一道又一道冒着热气的菜端到桌上。
“你爱吃就行。那明天我还接着给你做。”
玲子也高高兴兴地坐了回去。
赢欲看着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咬着三明治的太太,心里头又松快又踏实。
把女儿接到东京来一块儿过生日?
好像也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办法总归是有的。
五月十七号那天,一定会是个开开心心的好日子。
一顿早饭吃得又舒坦又瓷实。
起晚了的鸟雀这时候才站在枝头上叽叽喳喳。早晨那层薄薄的曦光慢悠悠地铺开,整座城市就在这片光里活了过来。
礼拜一。所有学生脸上都挂着同一副表情——又无奈,又丧气。
假期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够的时候。只要屁股一沾到教室的椅子,脑子里就开始疯狂回放在家里那点轻松美好的余韵。
八点钟,赢欲准时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三三两两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跟他打着招呼。为人不端着,成绩又拔尖,再加上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赢欲同学在班里的人缘确实不差。
前面那把椅子空着。那道好看的背影不知道去了哪里。千叶班长今天照旧忙得不见人影。
赢欲手里攥着铅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涂涂画画。
要想把玲子的闺女接到东京来过生日,头一个横在面前的问题就是——这事到底要不要提前跟太太透个气。
要是直截了当地把话挑明,那后面所有事都简单得很。赢欲也能轻轻松松把任务交了。
可那也未免太没劲了。
一点惊喜都谈不上。而且玲子太太十有八九会因为怕给人添麻烦,当场就把这事给推了。
愧疚和感激这种东西,得掐在一个刚刚好的范围里。一旦超出了某条线,对接受的那一方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多了反而不好插手。
所以。这份计划从头到尾,都得对太太瞒得死死的。不一定非得搞那种烂俗的桥段,假装自己压根不知道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