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台阶,而是另一个需要他低头匍匐的耻辱柱。
他心里翻涌着的,全是对孙连成刻骨的愤懑和憎恶。
这个孙连成,明明早就想好了如此计策,明明胸有成竹,为什么在机场打电话请示时,只说“有办法试试”,却死活不肯透露具体内容?如果他当时说清楚是要发虚假恐怖信息,自己难道会不同意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侯亮平自己心里其实也打了个突,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焦躁和不耐烦的心态,恐怕真的未必会同意这种疯狂的计划。)这孙连成,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隐瞒,故意看他侯亮平像没头苍蝇一样着急,故意等到最后关头、等他侯亮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尽、把“勾结”的帽子扣实之后,才抛出这枚“炸弹”,让他在所有领导面前,把脸丢尽,下不来台!其心可诛!
侯亮平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腮边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
周围的掌声、笑声、夸赞声,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隔绝在一个冰冷、安静、充满了嘲笑眼神的孤岛上。他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
他只能硬撑着,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尽管这镇定在旁人看来,已经是僵硬和难堪的代名词。
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被遗忘或者说被刻意避开了似的,安置在这片欢庆海洋的角落,独自吞噬着由骄傲破碎而成的苦涩和由羞辱燃起的熊熊怒火。
每一秒的流逝,对他而言都是煎熬。他就在这片为他人的胜利而响起的、持续不断的欢呼声中,死死地、一动不动地坐着,忍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尴尬和尖锐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