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难受的是,现在通讯专家还在机场破译那份加密信息。
一旦破译结果出来,内容与孙连成此刻的供述一致,那么他侯亮平今晚的所有表现——从武断下令抓人,到会议上咄咄逼人的指控,再到被“软饭男”三个字羞辱后的失态——都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丑闻。
他会成为全场,甚至可能是整个汉东省政法系统眼里的笑话:一个来自最高检的、背景深厚的年轻处长,兴师动众,却让主要目标丁义珍跑了;而对一个用非常规手段力挽狂澜的区长,却极尽怀疑、百般刁难,最后被事实狠狠打脸。
这种对比,让骄傲的侯亮平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他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地扫过他,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弄,有怜悯,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会议室。但任务还没完,丁义珍还没抓到,他还不能走。
他只能硬撑着,脸色青白交替,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内心的翻江倒海与表面的强行镇定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人显得异常僵硬和孤立。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随着孙连成解释的完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真相(至少是孙连成版本的真相)已经大白,飞机的返航原因水落石出,孙连成的嫌疑基本洗清,侯亮平的处境尴尬到了极点。
李达康和高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当前最重要的是等待飞机落地、抓捕丁义珍。
至于孙连成方法的对错、侯亮平的失态、以及那声“软饭男”引发的波澜,都只能暂时搁置,留待事后评估和处理。
会议室里那种因为真相过于骇人而导致的凝滞,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