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侯亮平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指节绷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他没想到，自己可能真的看走了眼。

那个在电话里语气“诚恳”、主动提出担责、甚至让他隐约产生一丝欣赏和好奇的孙连成，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连他侯亮平这双自认还算锐利的眼睛都给骗了过去！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心头火起，更让他对案件的复杂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警觉。

丁义珍的案子，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会议礼仪和层级顾忌，侦查案件时养成的习惯和此刻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他必须立刻行动，抢在时间前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一位领导，而是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追踪孙连成所乘的那辆出租车！调集所有路面监控，联系出租车公司，排查所有在相应时间段出现在机场外围区域的车辆，必须尽快锁定他的去向！同时，判断其可能的离境方式！他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假护照或者其他身份，目标是通过航空、铁路或者水路尽快离开汉东，甚至出境！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码头，所有离京通道，立刻提高警戒等级，进行秘密排查！尤其是机场，重点核查那个时间段之后起飞的所有国内国际航班乘客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他语速极快，思路清晰，仿佛又回到了指挥一线侦查的时候。

稍作停顿，他继续下令，声音更加冷峻：“还有，马上找最好的通讯专家，成立技术小组，立刻奔赴机场通讯处，调取孙连成使用过的那条线路的全部底层数据和信号记录！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破译他与丁义珍航班进行的那段加密无线电通话的具体内容！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必须弄清楚！这是查明他们之间关系、判断孙连成真实意图和去向的关键！”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指令，情急之下，几乎完全忘了会议现场还有高育良、李达康这两位级别远高于他的省委领导在场，更别提季昌明、张树立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