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抓起了一把地上的黄沙。
沙粒极细,干得没有半分湿气,
从他的指缝里簌簌滑落,和普通的戈壁黄沙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半分异常。
但他没有站起来,
而是摊开手掌,掌心朝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沙面上,
闭上眼睛,摒住了呼吸,
静静感受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沙在流。”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你说什么?什么叫沙在流?”
“不是局部的塌陷,不是单个的流沙坑。”
苏无尘站起身,抬手指了指脚下,又缓缓划过前方整片看不到尽头的沙地,
“是整片地底下的沙层,都在动。我们脚下踩的,不是实土,是一层浮在流动沙层上的薄壳。”
老周的脸瞬间白了大半,
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走了十几年河西商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普通的流沙坑,能看出来,能绕开,
只要不踩进去,就不会有危险。
可这种整体流动的“活流沙”,没有固定的边界,没有明显的征兆,
整片区域都是陷阱,
你永远不知道脚下的那层薄壳,
什么时候会碎,
什么时候会把整个人、整辆车都吞进去。
“那……那我们绕道走?从两侧沙丘绕过去?”
老周立刻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苏无尘抬眼,望向两侧连绵的沙丘,又看了看前方茫茫的沙地。
风依旧很轻,沙面依旧平整,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沙地,底下的沙流无处不在,
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区”。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很沉:“绕不开。这片活流沙的范围太大了,
两侧的沙丘看着高,底下也是空的,比这里更危险。
我们现在,已经在这片地的正中间了。”
这句话一出来,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麻六握着缰绳的手死死攥紧,指节都捏得发白,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