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丘。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把他烤得头晕眼花,才不得不扶着滚烫的沙壁停下来。
那时候他心里还抱着侥幸,觉得只是迷路了,只要找准方向,总能走回有人烟的地方。
他凭着网上看来的半吊子户外常识。
看着太阳辨别方位,拼了命地往前走,把背包里那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在慌不择路的奔跑里,耗得干干净净。
直到第二天。
最后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的灼痛感没有半分缓解。
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吃完,胃里的空落感反而更甚。
他喊哑了嗓子,跑废了腿,可抬眼望去,眼前依旧只有望不到头的黄沙、能把人烤化的烈日,还有死一样沉寂的空旷。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绝望把他彻底淹没了。
他靠在滚烫的沙丘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个加班到深夜能点到热外卖的出租屋。
回不去那个天天吐槽却能按月发工资的公司。
回不去那个哪怕躺平一天也没人管的普通生活了。
“啧。”
苏无尘低低咂了下嘴,单手撑着沙地,坐直了身子,抬手随意拍掉了身上沾着的沙粒。
也就是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暴露了他和“濒死”两个字完全不沾边的状态。
七天不间断的沙漠徒步,五天水米未进。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早该脱水休克,倒在沙里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可苏无尘却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好得有点离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原本走久了会酸麻胀痛的双腿,此刻肌肉紧实,没有半分疲惫感。
呼吸越来越稳,哪怕是在这缺氧又燥热的空气里。
每一次呼吸都能顺畅地沉到肺底,没有半分胸闷气短。
连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慢慢“舒展开”。
原本久坐办公室落下的颈椎腰椎的老毛病,竟然半点不适感都没了。
越走,反而越舒服。
“……这就离谱了。”
苏无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原本常年敲键盘、指节带着薄茧、不算多好看的手。
可现在,这双手的皮肤光滑紧致,之前挖沙子磨出来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没有干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