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窝微微凹陷，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样。

可偏偏是这样一张苍白疲惫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射出森冷的寒光，直直地刺向云中鹤。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蝼蚁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在打量一头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云中鹤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过丢人，便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可他的心却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动着，咚咚咚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震耳。

“你……你是何人？”

云中鹤的声音有些发干，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大红喜袍，俊美年轻，出现在回春堂的婚房外。

这个人，就是今天成亲的新郎官，回春堂的掌柜，那个在茶楼里被人议论的“苏掌柜”。

果然，那年轻男子开口了。

“你跑到我的医馆来，站在我的婚房外面，问我是谁？”

苏辰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那语气中的寒意，比深冬的北风还要刺骨，“云中鹤，你的胆子不小。”

云中鹤的脸色微微一变。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却依然敢这样站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或者说，对方有足够的底气不把他放在眼里。

云中鹤的目光在苏辰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仔细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先天五重，没错，就是先天五重。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先天五重，放在江湖上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了，可在他这个先天巅峰面前，还不够看。

想到这里，云中鹤心中的那股不安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他堂堂四大恶人之一，先天巅峰的强者，西夏一品堂的高手，竟然被一个开医馆的小白脸吓得后退了半步，这话传出去，他云中鹤的脸往哪儿搁？

“哈哈哈——”云中鹤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院墙上几只歇脚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笑完之后，他低下头，用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