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
“为什么?”
“因为他在乎的人,都死了。他的师父、他的师兄弟、他的道侣、他的徒弟,全部死在他前面。他活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
厉天刑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所以他想要你的身体,不是想活,是想死。他想在死之前,再看一眼剑气长城的城墙。”
陈平安的手指收紧。
“那我不杀他。”
“什么?”
“我说,我不杀他。我让他看。”
厉天刑猛地转过身,盯着陈平安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残魂夺舍没有第三条路,要么你赢,要么他赢。”
“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让他自己选。”
厉天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着陈平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东西——慈悲。
一个杀了九个人的少年,眼里有慈悲。
厉天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你会后悔的。”厉天刑说。
“也许会。但我答应过顾长空,不会变成另一个厉天刑。”
“变成我怎么了?”
“变成你,太孤独了。”
厉天刑沉默了。
他走到墙角,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你比你曾曾祖父强。”厉天刑说。
“哪里强?”
“他只知道杀。你还知道不杀。”
陈平安没有说话。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拔出“听涛”剑。
剑身的白光在月光下很亮,亮得像一盏灯。
他把剑插在地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杀意呼吸。
吸——杀意进肺。
呼——杀意出剑。
但他的脑子里没有柳天雄,没有柳清风,没有柳天仇。只有一个人。
负碑剑仙。
三万年前的远古剑仙,他的祖先,他的夺舍者,他的对手。
也是他要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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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平安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背上的因果碑变了。
暗红色的纹路褪了一些,从暗红变成了浅红。
只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