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易中海还是一脸慈祥,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
“小陆啊,”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你母亲留给你的钱,已经给你发完了。这是所有的支出记录,你看看吧。”
他把一张白纸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从今天起,就得靠你自己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嘛,如果你实在生活困难,可以考虑把一间房子出租给秦淮茹。”
“她家男男女女五口人挤在一间房里,实在不方便。棒梗现在大了,只能在饭桌边上搭一张小床,多可怜。”
“你一个人住两间,太浪费了。”
“秦淮茹每月可以给你付两块钱房租,你再出去打打零工,生活肯定没问题。”
陆北杨听完,心里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秦淮茹,贾家,那可是这个大院有名的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就秦淮茹那信用,有借无还,再借不难。房子租给她,顶多能收到第一个月的租金,后面的?呵呵。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租客最后变成房东,这种事儿还少吗?
于是,陆北杨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挺直了腰杆。
“壹大爷,”他说,“这房子,我不租。”
易中海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是一通苦口婆心:什么文明大院要互相帮助啦,今天你帮别人明天别人也会帮你啦,年轻人要有格局啦……
可陆北杨这次是铁了心,死不松口。
最后,不欢而散。
易中海走的时候,脸上那慈祥的表情彻底没了。
他站在门口,阴阴地留下一句话:“既然这样,小陆,你以后也不要指望四合院里谁会帮助你了。”
从那以后,整个四合院的人,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陆北杨。
见了面就绕道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陆北杨回到屋里,打开了易中海留下的那张支出清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傻眼了。
他母亲留下的钱,本来足够他活到二十岁的——那时候他早就在轧钢厂上班了,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易中海确实没有贪污,一分钱都没贪。
但是——
这老东西隔三差五就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美其名曰“四合院是个大家庭,大家要互帮互助”。
他自己捐也就算了,他还替陆北杨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