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那种痛，已经不见了。

那种像有无数蛊虫啃噬心肺、钻进骨头里的折磨，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都没有了。

连一丝余痛都没留下。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像是常年暴风卷浪的大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

她还记得那一瞬间的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她甚至有些不习惯。

后来，在高远的示意下，她慢慢伸出手。

她先碰到了旁边那盆长着小雏菊的盆栽。

叶片柔软，花瓣细小，枝梗有弹性。

她又看见了周围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

明明隔着厚厚的防护面罩，可很多人眼圈都红了，泪水在打转。

然后，她看见没有穿防护服的高远，正站在那里冲她笑。

那笑容不夸张，却很稳。

像在告诉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下一秒，高远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陈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很轻，却真实到让她心口都发颤。

她眼神晃了一下。

一层水光慢慢浮上来。

然后一颗一颗泪珠就这么掉了下来，沿着脸颊滚落，砸在胸前的衣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那是她第一次。

第一次不用隔离，不用防护，不用害怕伤到谁。

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双手，毫无阻碍地碰到了这个世界。

那时候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闷，酸，涨，难受得想哭。

可与此同时，又像终于喘上了一口很久没喘上的气。

那股情绪从心口一路顶上来，最后全化成了眼泪。

……

高远回过神来，眼神也沉了几分。

他看着陈朵，声音认真了不少。

“朵朵，我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

“廖叔虽然能照应你，但他毕竟是公司华南的负责人，事情多，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边。”

“所以，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陈朵停下手里的动作，安安静静看着他。

高远继续说道。

“我的工作摆在那儿，得罪人很正常。”

“我也担心，哪天会有人冲着我来，然后牵连到你。”

他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