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注意到他买车的，是鸿宾楼后厨那几个同事。

“老何，可以啊，车都骑上了！”

马三刀笑嘻嘻地凑上来，眼神里带着羡慕。

他自己倒不急，想着明年再说。

“本来我还想等永久牌。”

“结果没等着，只好先提熊球了。”

何保国撇了撇嘴，还有点不满意。

“你可别装了。”

马三刀翻了个白眼。

“有车就不错了，这年头谁家能骑上自行车，那都得偷着笑。”

何保国没再解释。

他掏出烟，给几个人散了一圈。

顺口又约着下班以后喝两口。

他心里很清楚。

等回了四合院，院里肯定得热闹一阵。

买了大件，不表示表示，总归说不过去。

至少也得给街坊分点窝头，或者蒸些二合面馒头。

马三刀哪里懂他这点心思。

两个人想法压根不在一个年代。

聊深了反而容易卡壳。

所以何保国赶紧把话题扯开。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绕回自行车身上。

没办法。

这年月，自行车对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别说现在。

就是到八十年代，家里能添一辆自行车，照样算体面的事。

何保国炒菜时，一直都显得很专注。

脸不红气不喘，动作也稳。

可马三刀总觉得，他身上还缺点真正全情投入的劲儿。

不过最近这阵子，何保国手艺确实肉眼可见地往上长。

菜一出锅，色香味比从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马三刀也就渐渐不再挑毛病了。

只当是新环境还在磨合。

说到底，何保国能进鸿宾楼，马三刀在里头没少帮忙。

这份情，算是实打实的。

一下班。

何保国跨上今天刚到手的自行车，踩着脚蹬就往家赶。

一路上，街边不少人都忍不住朝他这边看。

有人盯着车。

有人盯着他。

还有人眼里明晃晃写着羡慕。

何保国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自行车，本来就是稀罕事。

他单手捏了捏车铃。

“叮铃——”

清脆的一声响，在街巷里特别脆亮。

听得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