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衫,将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藏在衣下,带着裴安出了城。
灞桥在长安城东门外二十里处,是出城东行的必经之路。桥下的灞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岸是成排的垂柳,虽然此时只剩枯枝,却依稀能想象出春日时的繁盛景象。
相爷,前面就是那座庙。裴安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黑影。
那庙建在一处高坡上,规模不大,只有三间屋子。墙皮斑驳,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庙门半掩着,门楣上的匾额早已看不清字迹。
裴景铄示意裴安在原地等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向庙门靠近。
他在门边侧耳听了片刻,庙内没有任何动静。
轻轻推开庙门,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裴景铄看清了庙内的情形。
供桌上落满了灰尘,佛像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半张脸还依稀可辨。地上散落着一些蒲团,都已经腐烂了。
这里确实像一座荒废了十年的废庙。
但裴景铄的目光却落在了供桌下面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片区域,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地面的灰尘被扫开了,露出下面的青砖。青砖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反复拖动过。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块地面上摸索了一下。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块铁片。
他将铁片捡起来,凑近月光一看。
那铁片约莫两寸长,一寸宽,上面刻着一个图案。
是一朵莲花。
裴景铄的瞳孔猛然收缩。
莲花。
他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突厥使者来长安时,他曾在使团的随中发现过一个可疑的人。那人总是在避开旁人的目光,行踪诡秘。后来他派人跟踪,却被那人甩掉了。但在他消失前,裴景铄曾瞥见他手腕上有一个刺青——
一朵莲花。
当时他没有深想,只以为是某个部族的图腾。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相爷!”裴安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有人来了!”
裴景铄迅速将铁片收入袖中,闪身躲到了佛像后面。
很快,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庙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借着月光,裴景铄看清了为首那人的面孔——
是岑文本身边的亲信幕僚,周勉。
果然与岑文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