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是叛军。
可侬全德偏偏是个脑子很清楚的人。
只要那些商人别太过分,他几乎一路开绿灯,还严令手下不许骚扰商队。
也正因为这样,叛军才能这些年一直不断气,跟朝廷纠缠到今天。
如今庄华一道命令下去,又拿直属常州军卡死各处险道,叛军的短板一下就全露出来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影响就已经顶上来了。
侬全德坐在高位上,脸色很沉,目光扫过左右。
“庄华这人,果然是个麻烦。”
“先前就杀了我的爱将,还害我大军折了上万人。”
“现在更狠,直接掐了我军对外的路。”
“虽说还剩几条暗线能走私,可那点东西,顶个屁用。”
“拿来救急都嫌少,更别说供全军吃用。”
“先生,这局,你可有法子破?”
他身边坐着一个中年书生。
若庄华此刻在场,大概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初侬智远身边那个李秀才。
只是跟半年前比,他如今明显老了不少。
眼角眉梢都更沉,整个人的气质也阴了许多,看着便让人不太舒服。
李秀才稍稍沉吟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此事,没那么简单。”
“陛下可曾想过,为何庄华一声令下,整个两浙路便能动起来。”
“而此前朝廷也不是没下过禁绝交易的命令,可最后为何都成了空话?”
侬全德浓眉大眼,身上那股草莽气很重。
他其实最烦读书人这种绕着说话的做派。
但这会儿也只能压住心头不耐,耐着性子问。
“还请先生说明白些。”
李秀才淡淡一笑。
“之前两浙路经略安抚司下令禁绝交易,可那终究只是安抚司一家的意思。”
“它压不住转运司,也压不住提举常平司和提刑司。”
“几个衙门各有盘算,自然互相掣肘。”
“再加上那时我军势头还没真正起来,很多商家心里只想着赶紧趁机捞一笔,生怕以后没机会。”
说到这儿,他嘴角轻轻一撇,笑意里满是冷讽。